最有名的森林在挪威,它是披头士似曾拥有的生涩爱情,是村上春树惫怠空虚的青春呓语,是伍佰触不可及的心灵谷地。这一大片被音乐和文字划出的原始森林,野蛮生长在每一个欲说还休的故事里,让寓居在这里的每颗心迷失、相逢和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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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千里以东的偏远冰原上,有着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森林。它从未照耀过罗马、拜占庭和奥斯曼的帝国之光,也不曾滋润过文艺复兴和资本萌芽的思想泉源,甚至鲜少见于史料书册。唯一属于它的,只有拉普兰人口耳相传的民间传说,只有为捍卫土地和自由的硝烟战火,只有千百载仰赖它而存在的莘莘生灵。它,就是芬兰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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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芬兰,你也许会被无处不在的绿色刺激得眼膜酸楚。这里的森林和水域似乎具备着某种魔力,它们构建了一个有边界的神秘王国,行使着自身的规则和律令,而芬兰人也只是其中的一区区子民而已。世代生息于此,芬兰人的灵魂早与森林紧密相连,他们喜欢到森林里去,在那里才不会觉得寂寞和迷失。春天去徒步,夏日采浆果,初秋摘蘑菇,冬天越野滑雪,森林是芬兰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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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七成的地界都在森林治下,不过森林权力的构成却非常简单,不外乎松树、冷杉和白桦几种而已。这些数量颇丰的森林为古今的芬兰人创造了无尽的思想和物质财富,也帮助芬兰人守护住自己的土地和自由。“Marimekko 上的花卉印纹、Arabia 上的鸟兽图绘、Iittala 上的魔幻森林…这一切都是森林赐予芬兰的礼物。”而在如今这样一个纷繁喧闹的时代,芬兰人依旧执守着这片净土般的森林,一如森林最初庇护着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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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森林则值守在芬兰的边境上,根枝郁结紧刺天穹,拱卫着脚下的土地和人民。自 16 世纪以来,二十五年战争、北方战争、拿破仑战争、芬兰独立战争、苏芬战争…芬兰人在追求独立和自由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血腥和罪恶。而这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被那如刀似戟的虬枝铁干一点点糅合进芬兰人最深刻的骨骼记忆里。从此在这个民族安静平和的外表下,一种被称为“Sisu”的气质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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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人也从未以森林的主人自居,在古芬兰传说中,森林并不属于人类,这里住着精灵和仙女,照管着森林的子民。所以芬兰人也自觉无权限制所有人对于森林的探访,这应该是属于每个人的权利,而唯一能对造访者表示许可或拒绝的,都取决于森林本身。森林比人更懂得岁月和人心,它们若无其事地径直挺立,只有那风中的飘摇树叶,沙沙低语着它们最深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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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你有足够的耐心去了解,当你有平和的气息去感应,当你有轻松的脚步去走近,你会听到那飘在风中林间的隐约吟哦:

风在林中欢快地移动,

空虚休眠,水波寂静

那棵老云杉树站着回味,

他在梦中吻过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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