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为了对付犯罪和反社会行为,当权者倾向于采用一种敌意的防备的建筑手法:无数的监控摄像头,封闭式小区,还有近些年街道上的金属尖钉。

英国驱逐流浪汉的金属尖钉(图片来源:www.standard.co.uk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表示,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这种敌意的建筑手法被替代以更温和的方式。早在 1980 年,丹麦有一群想通过设计来减少犯罪的建筑设计师。他们提出建议,希望能赋予规划师和设计们更多机会,来塑造自然环境以此将暴力和破坏行为降到最低点。Grönlund 就是其中一员。他认为:

在当时,唯一防止犯罪的公开方法就是英国那一套,完全英国人的想法,就是围墙、监控摄像机和警报。丹麦应该要延续它开放社会的作风,用最少的实体阻碍物并减少直截了当的监控。

Grönlund 还指出这将是平静的环境,而非充满挑衅的。比方说,如果周围都是监控摄像机和大门,那你会一直收到暗示——你是个坏人,那么你可能或多或少会变得更坏?

如今,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的南部港口地区,设计师就已经将这种理念付诸实践。较矮的现代公寓有着大大的窗户、私密的阳台或花园,并围绕着内城运河来建设。玻璃和有机玻璃取代了围墙,玻璃墙能反射更多的光线,从而使家庭住户能更容易看清楚外部情况,邻居也能看到房子内的部分情况,这是为了利用当地居民来更自然地“监控”,防止犯罪。

哥本哈根 Sluseholmen 运河区建筑(图片来源:www.theguardian.com

在庭院的中间,有一个专门为儿童设置的玩耍区域。玩具散落在周围,婴儿则在玩耍区域边缘的婴儿车中睡觉。运河环绕着建筑的两侧和背面,从街道能一览无余地望到港口。居民们去哥本哈根市区工作的交通工具——船和独木舟——也都没有锁着。这里没有阴暗的小巷和死胡同,整个环境是开放、平静和热情的。英国来的游客会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连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Grönlund 如今还时常在 Sluseholmen 运河区散步,他已经 70 多岁,是一个精力充沛的白发老头。他对于“设计逐犯罪”的热情依然不比年轻的时候少,他说这里是建筑特征使人们更安全。他说:

运河就是一道天然的保障。运河环绕着建筑的一侧,没人能从这边闯入。同时在内城运河区,人们拥有这一片公共活动空间。这是自由、开放和包容的设计理念。

在这场“设计逐犯罪”的思潮中,建筑师 John Allpass 是其中一名领军人物。他负责设计了丹麦首个创造了隐蔽式安全和监控的住宅区域西贝柳斯庄园 (the Sibelius estate)。直到现在,距离哥本哈根五英里之远的西贝柳斯庄园仍被视为“设计逐犯罪”哲学的典范。

其中包括:创造了社群空间,利用人们的公开、自然的监控来防止犯罪;促进人们对该庄园的归属感;鼓励人们使用公共领域进行社交活动,譬如公共座椅、休息室和大堂;为成年人和年轻人特别提供公共设施;限制与周围街道的出入口数量;经常性检查和修复破损设施;避免出现窄街,藏身处和盲点,并将使用监控摄像头和实体阻拦物作为最后的防范犯罪招数。

西贝柳斯庄园(图片来源:www.theguardian.com

Karsten Ellekaer 在这个地方已经住了很久,经常在公共空间晒太阳和休息。1985 年,在该区域的第一阶段建设完成后,他带着一个小孩来到这里,并从此居住下来。尽管这几年退休了,他也不想去其他地方住。

“我怎么会想要离开?这里非常棒”,他说,“我们这里几乎没有犯罪出现。从一开始,该区域就有着特定的建造思想。这个区域是建设在了一个工业区的中心,这意味着房客在夜晚可以观察到工业区,而当白天房客出外工作时,工业区的工作人员就是对该区域的天然保护机制。”

然而对西贝柳斯庄园的再复制尝试并不都是成功的。有些设计中的公共领域相较于人口数量来说太过大型,这使得居住区像是荒凉的郊外,更甚者像是核袭击后的现场。另外一些设计将住宅区设计得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反而像是大型游戏场所。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一个完全安全和有趣的地方,这是矛盾的。” Grönlund 建议说,“在城市里,你需要有趣的部分但可能会危险。所以这需要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