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典蜿蜒曲折的西海岸,散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岛屿,北大西洋凛冽的海风与汹涌的波浪天长日久地冲刷着它们,使得许多小岛,仿佛是一粒粒明珠一般,历经岁月持久的雕琢而更加迷人。而斯莫根(Smögen)便是这众多明珠中,分外美丽的一颗。斯莫根是西约特兰 Sotenäs 市的一个小岛(这个市还包括与斯莫根相邻的、以斯莫根大桥与之相连的 Kungshamn 半岛,一个同样风格相似、同样古老而美丽的小岛),岛屿的地址构造主要为花岗岩,整个岛屿的表面几乎看不到土壤,这也就决定了,这个自从 16 世纪末期就有以 Smögen 为名的岛屿,它的社会生活方式基本以围绕海洋的有关产业和渔业为主。西海岸海水清澈湛蓝,空气清新得没有一粒尘埃,晴天的时候更是碧空如洗,而斯莫根,也是瑞典环境最优美、水质最优良的海域之一。

smogen-2-站在斯莫根大桥桥北的山坡上俯瞰斯莫根的一角,红屋顶白墙面为主的小房子错落有致。(图片正中心部分水面稍蜿蜒进去的地方,便是 Smyghålet)

smogen-3-站在斯莫根大桥桥北的山坡上俯瞰斯莫根的一角。岸边小小的红房子,是存放渔具的场所。

斯莫根——Smögen 这个名字的来源,与 Smyghålet 有关。Smyghålet 是一条狭长的、位于斯莫根岛(Smögenön)和 Kleven 岛之间的海湾,这个名字的含义也很有意思,大意是一个圆形的狭小的空孔洞,船只经过时必须小心翼翼。与位于波罗的海的斯德哥尔摩群岛迷宫般的地形相比,这里的岛屿没有那么多,相对的水道也没有那么复杂。斯德哥尔摩群岛的各个岛屿上覆盖了茂密的森林,置身其中任何一个岛屿,视线便无法触及远处其他岛屿。而斯莫根群岛基本以花岗岩为主,岛上有偶尔有浅浅的灌木丛或者杂草覆盖,置身其中,视线开阔,周边岛屿上的人文建筑或者自然海景尽收眼中。而从这里一出小岛,便是浩瀚无边的大西洋。从这里启航扬帆,大约三四周时间,便可以到达美国。酷爱航海运动的瑞典人,很多会在每年十月份左右从西海岸出发,跨越茫茫大海,实现自己的航海梦想之一。

smogen-4-这便是斯莫根的 Smyghålet,非常狭窄的一条水道,船只穿行而过,随时触手可及。

目前,斯莫根岛常住民大约不到两千,很多人以围绕渔业以及旅游业和周边产品为生。这里的生活节奏,比起斯德哥尔摩,更加从容与缓慢,而社区结构也更加紧凑,岛屿社区的人际关系,也更加简单与温情。整个夏季期间,小岛便被来自瑞典各地以及世界各地的游人所充斥,平时幽静安宁的气氛变得欢快而略繁忙,斯莫根属于瑞典,属于世界。而在九月之后,游人渐少,小岛重归于宁静,这个时候,便是我最爱的时刻。这个时期的斯莫根,是属于斯莫根的斯莫根,而不是属于瑞典或者世界的斯莫根。

smogen-5-红色小房子之后有大片建筑,这里有海产品加工厂。

smogen-1.6-站在斯莫根大桥桥北俯瞰斯莫根的一角,光滑圆润而洁净的花岗岩地表延绵不绝,这也是西海岸的典型地表之一。在光滑而平坦的岩石上跳跃着前行,让人有羚羊般的轻盈感觉。或者坐下静静观望,在褐色与灰色之后,是纯粹的蓝天与大海,以及蓝天与大海之间一抹经过几个世纪的描绘而成的灿烂一笔,斯莫根。

这个季节的周末,徜徉在斯莫根的街头,走过很多条纵横交错的小街,甚至很久都见不到一个行人。除了瑞典遍地开花的 ICA 超市,其他的商店,餐厅,公司,学校,以及紧紧相连的居民住宅,或者是各种公共机构,都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一声人语。除了天空偶尔有海鸟鸣叫着飞过,斯莫根仿佛进入了冬眠状态。行走在斯莫根的很多角落,在很多个角度,都能望见斯莫根的标志性建筑,斯莫根教堂。

smogen-7-建于 1904 年的斯莫根教堂,位于斯莫根的中心。20 世纪初的时候,斯莫根就希望建立一座自己的教堂,但是当时的 Gustaf Adolf 教堂郊区认为,既然斯莫根与相邻 Kungshamn 的当时同属同一郊区,而在 Kungshamn 已经有了一座教堂,就没有再建立的必要。但在 1901 年,Kungshamn 教堂在一场大火中毁灭,于是这座教堂之后得以在斯莫根建立。

斯莫根以它沿着海岸的一条木栈道——斯莫根栈桥而著名。夏季,这里船只云集,游人摩肩接踵,面朝大海,享受充满阳光、海风与美食的愉悦假日。而现在,游人明显减少,一些季节性的小店也会关闭。但是在栈道边,一家售卖生鲜海鲜的小店依然生意兴隆,而一家海鲜酒店也依然顾客盈门,以至于不提前预定,就没有位子。

smogen-8-斯莫根栈道上一家海鲜酒店,午餐时分,里面坐满了顾客

smogen-9-另一面,深邃的海水与蓝天之间的红房子

斯莫根不仅止于此,开车沿着主干道向海岛南部而去,便到达 Kleven,正在崛起的城市新区。新建住宅区秉承了斯莫根的一贯风格,白墙红瓦的建筑在蓝天碧海之间独秀。

smogen-10-临水而居,不论东海岸还是西海岸,是瑞典人最热衷的生活方式之一。而现在,大部分船只都已经上岸准备过冬,所以船坞便显得空空荡荡。

smogen-11-Kleven 的一角,红房子倒映在海水中的影像很是惊艳。

smogen-12-西海岸无穷无尽的海风,是清洁能源的重要来源之一。远处便是风力发电设备,几只硕大的大风车悠悠转着。右上角,是一辆吊车的臂端,下面便是新住宅区的工地之一。

斯莫根的社区住宅结构模式,与其德哥尔摩群岛相比,最大的区别便是,这里的住宅十分紧凑,每栋房子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最大的可能,每栋房子所占的土地面积也非常小,单栋住宅的外部空间比较开放,另外色彩以红瓦白墙为主。相比之下,斯德哥尔摩群岛的私人住宅往往风格变化万千,色彩千差万别,占地面积也相当可观,有的住宅甚至拥有一整座小岛,住宅周围遍种高树,或者是浓密的树篱,以最大可能阻挡从外向内的视线。从这个角度来看,斯莫根岛屿社区的人际关系也相对更亲近一些,而斯德哥尔摩群岛的住宅,更加注重空间的私密性,私人空间不受打扰是最为重要的原则之一。

smogen-13-斯莫根,岛屿社区的住宅间距十分紧凑。

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是,下午时分,想在斯莫根找一家咖啡店 Fika,转遍整个区域,竟然没有一家咖啡店在营业。问了几位本地居民,有的对此不甚了解,有的则回答说,整个季节至整个冬天都没有咖啡店营业,后来又去了相邻的 Kungshamn,也遍寻无果。作为瑞典社会一种非常重要的生活方式,在斯德哥尔摩等大型社区随处可见的咖啡店,在这个岛屿社会则可有可无,是不是从某个方面说明,这里极简的生活方式已经成为一种根深蒂固的传统?又或者,可以这样猜测吗,因为社区居民之间相对紧密以及开放居住环境,便产生了相对较近的人际关系,如果要与邻居 Fika,推开窗户喊一声,或者是用几分钟直接走到亲朋好友家中,更加轻松惬意?

smogen-14-斯莫根,岛屿社区的住宅间距十分紧凑。(左侧便是斯莫根的最高点,斯莫根水塔。水塔在夏季期间的某几天会对外开放)

来到斯莫根,行走的脚步一定不能太匆忙,不论是在游人如织的夏季,还是在略显冷清的深秋。如果没有在斯莫根的最高点——斯莫根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斯莫根水塔所在的 Glommeberget 山上,俯瞰全城,等待日落时分那美得惊心动魄的一刻,那么,你也许便错过了斯莫根最动人的一面。十月中旬,傍晚六点左右,看太阳从天际慢慢地、一点点地下移,同时慷慨地将漫天的彩霞与光芒洒在斯莫根的上空与海面,城与人,建筑与植被,空间与空隙,一切都被落日的光辉笼罩,那一刻,所有的念头仿佛都已经停止。只有那光辉与光芒,那温度与色彩,无声的侵占与掠夺。

smogen-15-斯莫根的落日时分正在临近,教堂这一边的区域,开始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光芒之中。让人特别惊喜的是,在西海岸的很多邻水小镇,每当经过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坡,心想,如果能爬上去就好了,就可以俯瞰全城或者周边地区。然后在某个拐角处,就会惊喜地发现直通山顶的人工台阶或者木栈道。通向 Glommeberget 山顶的道路有两条,其中一条就在酒店旁边,一路攀援而上,约十多分钟就可达到山顶。另一条在东边,汽车可以直接开到斯莫根水塔下。

smogen-16-从 Glommeberget 山上向下俯瞰,红色调的私人住宅又沐浴上一层金黄色的晚霞

smogen-17-辉煌的晚霞温柔地拥抱了斯莫根。

smogen-18-碧海蓝天已经不再,海天之间的界限也模糊不清,这慷慨的大自然,给予斯莫根最美丽的装扮。

smogen-19-晚霞透过一栋一栋的红房子,一束一束的穿过。站在山坡上,居然有一丝丝的担心,只怕自己禁不住这无边晚霞的诱惑,径直走下去,堕入无边的峡谷中。

smogen-20-从 Glommeberget 向下望去,中间红瓦绿墙的建筑,便是非常著名的斯莫根海滨度假酒店,Hotell Smögens Hafvsbad。

不知道有多少人来到斯莫根,为了它与众不同的城市格局与色彩,为了随船出海进行海钓,也为了这里所出产的瑞典品质最好的北极虾,以及其他水产品,比如鲜嫩的鳌虾、肥美的三文鱼、硕大的龙虾、清甜的贻贝、及满是蟹黄的螃蟹。享受一餐丰富的海鲜美味,并享受一个舒适惬意的晚上,斯莫根海滨度假酒店大概是最好的选择之一了。酒店与 1900 年建成,当时有 8 个房间,一个餐厅以及厨房,当时的建筑花费是 2250 克朗。后来经过不断的扩建,至今天,酒店已经有 76 个房间,另有餐厅、酒吧、室内泳池、SPA、会议接待等功能,而现在,一个房间每晚的价格也在 2000 克朗左右了。

smogen-21-斯莫根海滨度假酒店前台入口处外观

smogen-22-酒店房间的空间不大,但是很舒适。傍晚的落日将霞光反射近房间,而早晨的阳光又直射而入,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早晨与傍晚的天空,都是透着一点点淡淡粉色。

smogen-23-酒店内的泳池里,很多客人也并不下水游泳,只是坐在安静的角落,晒晒太阳,什么都不必做,就是最舒服的享受之一。

smogen-24-酒店的餐厅,外面便是无敌海景,淡粉的天空,是因为洇燃了晚霞的光芒。餐厅提供各种海鲜料理。

smogen-25-晚餐是提前预定的海鲜拼盘。很简单很粗暴的方式,来斯莫根吃这种海鲜拼盘,是很多人旅行至此的目的之一。清甜的北极虾,装满透明的玻璃杯子与玻璃碗,格外勾人食欲。鲜嫩的鳌虾个头巨大,清淡的贻贝以及满是蟹黄的螃蟹,配上口味独特的奶油蒜蓉酱汁,让人开动了就不想停。

smogen-26-餐厅里的自助早餐,最左边分别是熟烟熏三文鱼和生烟熏三文鱼,早餐中最出色、口味最好的两道菜品。

smogen-27-也是自助早餐,传统的瑞式早餐,面包火腿奶酪加西红柿黄瓜的开口三明治组合原料。

听惯了斯德哥尔摩冷静的、快速的又有一点急迫的口音,在斯莫根听到西海岸另外一种风格的瑞典语,每句话的末音轻微上扬,使得每句话的口气多了些许轻柔与温情,每次的对话,总觉得安稳了许多。这安稳小岛的安稳生活!